第11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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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步要比自己的大腦更快給出了反應, 柴火被李大壯給丟到了一邊，就連筐子也沒要，把裏面的安安給抱出來掐在腰下就往山下跑。
手上捏著一個雪球的安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, 就被迫被顛來顛去, 腦袋差點沒被搖勻乎。
跑的太快，雪落了他一腦袋, 安安委屈的嗚嗚了兩聲, 李大壯卻沒心思去哄哄他。
身後傳來了老虎的咆哮還有人的呼喊聲，讓李大壯一雙腿快的幾乎要跑出殘影。
他發誓，他這輩子都沒跑的像現在這麽快過！就算小時候被村子裏頭的大鵝追在後面啄，都比不上現在的十分之一。
很快下了山，剛好碰上了大隊長，大隊長看見李大壯這幅匆匆忙忙的模樣, 就開口問了一句。
“怎麽了這是, 跑這麽快？”
跟後面有狗在追似的, 這句話大隊長沒有說出口，但看模樣就是這麽個意思。
李大壯看了一眼大隊長, 並沒有直接回答, 而是幹脆拽著他一起跑, 直到進了村裏，這才停下來喘著粗氣。
大隊長這麽一大把年紀，還被迫跟著一起跑了這麽長時間, 被累的不行。
小安安的腳終於踩在了地面上，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, 剛剛他爹夾著他跑的時候, 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直接被夾成兩半。
“山上, 有老虎, 我聽到了。”
確定所處環境安全後，李大壯才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句話，把呼吸剛剛平覆過來的大隊長嚇得臉色大變。
“什麽？”
之前他們生產隊附近的山上，的確有過老虎的傳聞。
這傳聞還是從以前那個老獵戶口中知道的，但是因為村裏人基本上沒見過，所以也就沒把這話當真。
看李大壯現在被嚇成了這樣，就算他平常性格再怎麽混不吝，大隊長也不認為他敢在這麽大的事情上開玩笑，態度瞬間就變了。
“我這就去叫人一起上山去看看，那山上還有其他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聽見老虎聲音就跑了，沒敢往回看，但是好像有聽到人的慘叫聲。”
大隊長本來只是打算叫人一起看看那只老虎走了沒，可聽見李大壯說這句話後肯定得帶人過去看看，說不準那人還活著呢。
因為跑的太快，大隊長還摔了一下，在雪地上摔的打了個滾又迅速爬起來回村裏叫人。
李大壯只要一想到剛剛可能是被老虎在追，大冬天的就出了一身冷汗，抱著安安慢慢往家裏頭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跑的太快，現在腿都是僵著的。
他往回走時，村裏已經有些被大隊長喊過去的成年男人在那裏抱怨，說是誰運氣那麽不好，還碰上了老虎。
這麽冷的天，連累他們都得出來一趟。
李大哥也被叫過去了，遇上只來得及點點頭打個招呼。
回到家裏後，李大壯坐在火爐旁邊，把安安抱的很緊，正在那裏縫衣服的李婆婆看他這幅緊張兮兮摟著安安的模樣，下意識開口問了句。
“怎麽？你們也都被嚇著了？沒事，那老虎不會進村的。”
“不是，娘，剛剛我上山，也碰上老虎了。”
“什麽？”
因為他這一句話，李婆婆手上捏著的針直接就戳歪了，卻根本沒顧及到疼，急忙把東西扔一邊，仔細檢查了下這一大一小。
確定他們都沒事後，才小聲念叨著。
“還好還好，人是好好的就行。”
安安太小了，根本沒有意識到，在不久之前他們差點就葬身在老虎嘴裏這件事有多兇險，頂多就是在嫌棄爸爸把他夾著跑的時候太快，現在肚子還有些疼。
“怎麽回事啊？怎麽會碰上老虎呢。咱都在這個村子裏頭幾十年了，也沒聽說過有老虎啊。”
在說到這裏的時候，李婆婆反應了過來。
有人說過的，只不過當時他們都沒把那當做一回事兒。
甚至還有人覺得是獵戶的年紀大了，就說這些話去糊弄人，想要人過去跟他說說話。
不少人無聊時也湊過去哄著他說些年輕時遇到的事，結果都是在那裏吹牛，漸漸地也就沒什麽人願意再搭理他了。
“那老獵戶說的話，是真的？”
李婆婆臉色變了又變，若是有可能的話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，可看她兒子這麽冷的天都被嚇出來了一頭冷汗，很明顯也不可能騙人。
那就只能說明，他們那後山上是真的有老虎！
“應該是真的，幹爹他以前給我看過老虎皮呢。”
安安能感受到他爸爸在摟著自己時，身體正在微微發抖，只是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坐著舒服些，並不像曾經那樣迫不及待就想往外爬。
“山上還有個人，應該是被老虎咬了，我都聽見他在那裏叫喚了。”
“不知道是咱們村裏的誰，以後別去那山上了。”
只要自家人平平安安，李婆婆心就不慌。
撿起剛剛被丟在一邊的東西繼續縫衣服，不小心戳出來的血一擦，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不過還是時不時就擡起頭看一眼院子外頭，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，畢竟李大哥和李爺爺也都是被叫過去了的。
要是真有老虎的話，就算他們整個村的人都過去，頂多就是把老虎餵的更飽些。
越想李婆婆就越是不安，最後幹脆把東西放在一邊，搬了個凳子在門口等著。
一直到天黑時分，生產隊上的村民才陸陸續續回來。
說是他們在上山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地上有一大灘的血跡，大隊長當機立斷就讓人回村裏開始清算各家各戶的人數。
宋龍祁他爹是中午上山去弄柴火的，另外還有知青點那邊的一個女人也是上山撿柴，一直都沒回去。
僅憑著現場這麽多血跡，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是兇多吉少。
自從聽說有老虎出現後，村裏人哪怕跟著大隊長一起上山，心裏頭也都直發毛，在到了半山腰後，再也不敢往更深的山裏走。
幸虧沒多久，他們就找到了宋龍祁他爹，知青點那邊的女人也就在附近。
兩個人都已經昏了過去，雙手雙腳都還好的，大隊長過去一試，人還有氣，還好還活著。
招呼著村裏的青壯年，把這兩個人往山下擡。
冬天的傍晚天本來就黑的比較早，天色一暗下來就容易讓人不安，再加上知道這山上有老虎，一群人下山都很快。
路上宋老三他還被弄得疼醒了一次，用很輕的聲音讓他們下山稍微慢點，只可惜聽見的人也全都當什麽都沒聽見。
這麽黑的天，再加上下了雪又冷的不行，山上還有老虎，慢點是要等著請全村人吃席嗎？
就連大隊長註意到他們被疼醒了之後，也沒有說什麽讓下山稍微慢點的話。
上山來找這兩個人，是出自一個大隊長的責任心，可他也同樣要對村子裏其他人的性命負責。
由大隊長和大隊長的幾個侄子一起，把宋老三還有那個女知青送到縣城裏的醫院裏去，其他村民都各自回了家。
李婆婆終於等到了她家老頭子和老大，搓了搓早就已經凍麻了的手就迎了上去。
“沒遇到啥事兒吧？”
“沒呢，人找回來了，都還活著。”
李大哥先回了一句，扶著他爹進了門，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：
“就是爹他摔了一跤。”
這麽厚的雪，再加上又是在山上，樹枝茂密，遮住了光，他爹沒看清楚路就摔了一下，幸虧當時他也就在旁邊，把人給扶著了。
“等會兒給你抹點紅花油，老大媳婦，咱先把晚飯給弄上。”
李嫂嫂出來看了一下自己男人，確定他沒受傷後就自己把圍裙帶子重新系了下，主動把做飯的活兒給攬了過去。
“算了娘，你去烤烤火，晚飯我一個人來就行，讓石頭過來給我看著火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李婆婆確實放心不下來，李爺爺黑著一張臉坐下，反倒是不太習慣被他們用這樣小心翼翼的態度對待。
一直在那裏重覆，說自己沒什麽事，讓他們別瞎操心。
李大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緩過神，他控制不住在腦海中回想當時的場景，越想就越是害怕，仿佛老虎就追在他的屁股後頭。
天色太晚，再加上家裏又舍不得點燈，李嫂嫂就隨便弄了點粗糧粥，又隨便炒了個鹹菜就端上了桌。
喝完了熱氣騰騰的粥後，李大壯盯著兒子在咀嚼時一股一股的腮幫子，深呼吸一口氣才把自己的懷疑給說了出來。
“爹，娘，我覺得老宋家的那個人，他絕對是招人家老虎了！”
以前就連李大壯自己，也沒把那個老獵戶說的話當做一回事，頂多就是他自己比較愛聽八卦，再加上記性又好，老獵戶說的一些話被他給記了下來。
“當時我聽我幹爹說，不止是人怕這些野獸，野獸同樣也怕人，所以一般都是住在深山裏。”
李大壯以前膽子確實不小，可自從他夢見有野獸要了他兒子的命後，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往深處走。
深處沒人敢去，的確好撿柴火，但是跟他寶貝安安的命比起來，他自己寧願稍微辛苦點。
“我去撿柴火的地方，就是咱們村裏人平常都會去的那塊，老虎要是真在那邊上，不早就被人給發現了？”
更何況今年的光景並不算是特別差，老虎還沒有餓到要吃人的地步。
前幾年那年景不好，他們人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，都沒聽過有老虎出現。
“絕對是老宋他幹了什麽，才把老虎給招過來的！”
“我當時聽見不對勁兒，抱著安安就使勁兒跑，沒一會兒就看見了咱們村。”
“娘，你是不知道我當時跑的有多快啊，連那筐子我都給丟了！”
李大哥聽見這句話後，主動開口道：
“沒事兒，距離春耕還有好幾天呢，我去弄點竹子，再給你編上幾個，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李嫂嫂聽見這句話後，也在一邊附和。
“是啊，東西丟了不要緊，人好好的最重要。”
以前李嫂嫂是因為李大壯好吃懶做，所以才對這個小叔子有意見，現在他浪子回頭，拿的公分跟她男人差不多。
再加上他們之間有些年齡差距，有以前那混不吝的時候做對比，現在對李大壯還真的有幾分長輩的樣子。
就跟李婆婆和李大哥一樣，把他當做一個小輩看待，無條件相信他說的話。
“那宋家老三幹什麽不好，非得去招惹人家老虎。也幸虧是小叔子年輕，要是換做別人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。”
安安從這些親戚的口中，知道了他們當時有多兇險，就伸手摟著他爹的胳膊，後知後覺才開始害怕。
李大壯伸手輕輕摩挲了下安安的後腦勺，感覺到他毛茸茸小腦袋在自己掌心輕蹭的撒嬌動作後，唇角往上揚了揚。
李婆婆和李爺爺也開始跟著媳婦一起譴責宋老三的不對，這讓只不過是提起了一個猜想的李大壯開始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等明天，去問問大隊長，應該就知道具體是個怎麽回事了。”
“嗯，等下我去弄點熱水，你好好泡泡腳，帶著安安早點睡吧。”
夜裏李大壯也睡不安穩，總是做夢有老虎追他，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感覺到有小手正在拍他的肩膀。
仔細一看，是困迷糊了的小安安，正在學著平常家人哄他的樣子，來拍李大壯哄著睡覺。
李大壯一時之間突然有些哭笑不得，也不像是之前那樣害怕。
這次再閉上眼睛，直接一覺睡到了天亮。
大隊長知道山上有老虎這件事，讓村裏不少人心裏頭都發慌，所以第二天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他們村口，解釋了下這件事。
宋老三跟那個女知青之間存在著不正當的關系，平常會在山上的山洞裏面偷情。
而昨天他們上山的時候，宋老三在草叢裏面發現了一只小老虎，就想把這只老虎給弄回去吃幾口肉。
抱著還沒走多遠，母老虎就追了過來，他們一路狂奔也沒跑掉。
雖然沒有缺胳膊少腿，但是渾身上下不少地方都骨折了，醫生說最起碼要躺在床上修養好幾個月，還不一定能恢覆到受傷前那樣。
大隊長並沒有要幫他們遮掩的意思，畢竟這麽丟臉的事情他們既然敢做出來，那也就不要怕別人說。
那麽冷的天，就連大隊長他老子都摔了一跤，心裏頭正憋著氣。
回去的路上，村裏人都在說這件事，宋家還有知青所裏的人根本就擡不起來頭。
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說，他們老早之前就覺得宋老三在跟那個女知青眉來眼去，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不對勁！
李大壯捂著他兒子的耳朵，面對自己兒子好奇疑惑的眼神，只是瞪了他一眼，讓他不該好奇的事別管。
小安安不明白為什麽他爹突然變得這麽兇，癟了癟嘴有些委屈，但是冷風吹過來跟割肉一樣，他也沒敢哭，嘴巴撅的幾乎能掛上一個油壺。
李大壯以前也愛聽他們說誰家男人跟誰家的媳婦偷情，還會湊上去跟著一起說上幾句。
更何況他們村子裏頭的人都能瞧得出來，知青所裏下來的那些知青，基本上沒有幾個是能看得上他們村裏人的，眼睛就跟長在了頭頂上一樣。
在宋老三媳婦都還在的時候就跟他偷情，這種事放在他們村裏能說上幾十年。
可現在不一樣，他有兒子了，他兒子這麽小一只，絕對不能被這些八卦帶壞了。
小安安耳朵被捂的都有些疼，到後面人群散去他們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，李大壯才把手給撒開。
“爹，你捂我耳朵幹嘛哇。”
“有些話小孩要是聽了的話，耳朵是會掉下來的！”
安安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，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著他爹看，害怕的縮了縮腦袋，往他爹懷裏靠了靠。
不管他爹說的是不是真的，他都不想掉耳朵。
回到家裏後，李嫂嫂讓石頭帶著小花和安安一起出門堆雪人，幾個成年人聚在一起好好說了說這件事。
誰也沒想到，兩個平常看起來都挺正常的人，私底下居然這麽冷的天還跑到山上去偷人，甚至還敢去偷人家老虎的崽子！
放在他們村裏，基本上就沒有幾個人膽子是比他更大的了。
不說老虎，就說他們村子裏頭比較常見的老母雞，你要是當著它面想抓小雞崽子，都得撲過來啄上幾口。
李大膽把在爐子旁邊烤著的三個紅薯翻了個面，弄好後才開口說道：
“我以前聽我那個幹爹他說過，這老虎啊下崽是最難的了。”
放在人身上的道理，放在老虎身上也同樣適用。
要是誰家就只有一個孩子的話，那這一根獨苗苗不護的跟眼珠子一樣。
一家人狠狠過了一把八卦的癮，剛好紅薯也已經烤熟了，李大壯就招呼著三個孩子進來。
但凡是他自己經手的東西，都會準備上三份，他哥家兩個孩子再加上自家一個安安。
他知道他哥嫂的性格，都是那種不愛占別人便宜的，自己對他家孩子好，那他們肯定就想還回來。
給自己自己一個人給，還是他哥嫂兩個人還。
怎麽算，都是自己賺。
這次李嫂嫂主動把分紅薯的活給接了過去，一個胖乎乎圓滾滾，一看味道就是最好的紅薯，她把皮剝開後遞給了安安。
“那老宋家，這次在咱們村子裏頭是頭都擡不起了，你可別再像之前那樣去看他。”
李婆婆說完後狠狠瞪了李大壯一眼，現在就算是狗從宋家老三旁邊經過都得沾上臭味兒，更別提是別人。
“我知道的，娘，我才不去呢。”
現在不講究迷信那些，所以李大壯也不敢說，但是心裏頭多少還是有些犯嘀咕。
上次是跟宋老三有關，這次也是，說不準那宋老三就是克他家寶貝兒子！
這還得了？
李大壯默默在自己心中下定了決心，以後就算是碰上了他也絕對繞道走。
知青所的日子也因為那個女知青幹的事，瞬間就變得難過了不少。
本身知青就是這個村子裏頭的外來者，更何況他們一個兩個的來到這裏都不太服氣，就跟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一樣。
村子裏頭人又不是都沒什麽脾氣，在被人這樣嫌棄一通之後，怎麽可能還湊上去熱臉貼人冷屁股。
如果是放在之前的話，他們這幅高高在上的態度還能說是城裏來的都這樣。
可自從那個女知青的事情鬧出來之後，不少人都在背後說他們都是假把式，甚至連他們村子裏頭的人都還比不上。
除此之外，也沒什麽村裏人還願意跟他們有往來，整個知青所仿佛都被孤立在那裏。
大隊長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場景，但是卻不知道怎麽解決，想的有些焦頭爛額。
畢竟知青所裏的知青不領情，這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。
就算是大隊長好心好意想過去幫幫他們，也會被他們誤會是別有用心。
時間一長，就連大隊長也懶得管了，全當做村子裏頭的正常村民來看待，該幹活就幹活，想讓他幫忙那就沒門。
過完年，天氣漸漸回暖，安安也長得結實了不少，不像之前那樣只能跟在家裏大人身邊，也能由小花領著到處跑。
村子裏的孩子，這麽大年紀的都很喜歡湊在一起玩。
下河去摸摸魚，又或者是上山摘點果子，掏個鳥蛋什麽的，漫山遍野瘋玩還樂此不疲。
石頭最近發現了個秘密，每次只要是帶著弟弟一起，那他們運氣就是說不上來的好。
下河摸到了小半盆的魚，是因為弟弟在河邊洗腳。
上山弄到了不少熟透了還沒有被鳥吃掉的野果，是因為弟弟拽著他的衣角。
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，可是次數一多，石頭再往回想，越想就越是覺得真的跟弟弟有關。
石頭自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，在妹妹帶著弟弟一起去挖蟲子餵雞的時候，他偷偷把自己發現的這個秘密告訴了全家人。
李嫂嫂和李大哥聽完後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，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玄乎的事？
可李婆婆她琢磨了下後，心中已經有些信了。
她本來一直疼著的腰和肩膀，上回被安安捶了兩下後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疼過。
上次她被大隊長安排弄豬草餵給生產隊養著的豬，那一窩不小的馬蜂藏在草叢裏面，她不知道帶著安安從旁邊經過了多少回，都沒有碰到。
第二天村子裏一個年輕的媳婦過去，剛弄就被馬蜂蟄了好幾口。
當察覺到李婆婆李爺爺還有李大壯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時，李嫂嫂和李大哥也不自覺收斂了笑意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難不成是真的？”
石頭察覺到他爹娘都不願意相信他說的話，心底還莫名有些委屈，非常認真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，這肯定是真的！每次只要帶著弟弟一起，我就能找到最甜的果子！”
作為最清楚這件事是怎麽回事的李大壯，這時候也不好再繼續掩飾，坦白了他老早就發現，只要帶著安安出門總能撿點東西回來。
偶爾是一只兔子，一只野雞，一窩鳥蛋，類似這樣的東西那簡直就是數不勝數。
李婆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，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，踢了她小兒子一腳後才問道：
“這麽大的事，你怎麽不早點說？”
李大壯無辜摸了摸自己的腦袋，那他不是想偶爾能帶著安安在外頭偷摸著吃一口。
李婆婆很清楚自己小兒子的性格，也大概能猜得出來他在想些什麽，翻了個白眼後湊在一起商量了下。
最後全家人一致得出結論，這件事一定要瞞好，不能讓別人知道。
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，為了安安著想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。
更何況在他們村子裏，平常就算是有人家裏隔上幾天就做了一頓肉，都會有人在背後說上幾句，更別提是這麽大的一件事。
“石頭，以後那些事，你可不準再帶著安安一起去了，要是被別人知道你弟弟這麽好，過來想把你弟給搶走咋整？”
李嫂嫂摟著她兒子的肩膀，語重心長跟他說起了這件事。
現在石頭年紀已經不小了，不像是曾經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那樣好忽悠，在看待問題的時候有著自己的判斷力。
直覺告訴他，他娘說的沒錯。
換位思考，要是他知道別人家弟弟這麽能耐，換做是他也忍不住想把人給搶回來。
對於安安身上奇怪的地方，一大家子人都心照不宣，就連小花都隱約知道一點，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弟弟厲害。
也就只有當事人安安，對此懵懵懂懂，甚至壓根兒就沒聽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。
在家裏他是最小的那個孩子，再加上現在年景一年更比一年好，他小日子過得非常舒坦。
小春前些時候托人帶了信回家裏，說是她又懷了孕，已經有三個月。
李婆婆自己算了算時間，又拿家裏的東西去跟村裏人換了些小雞崽子回來，打算等小春做月子的時候送過去。
小春婆婆家裏人也有很多，人一多是非就多，就算是她婆婆想給她弄點補身體的東西，也得顧及嫂嫂和弟妹的說法。
可要是從娘家送過去的，那些嫂嫂再怎麽不滿意也沒的說。
村子裏日子過得非常安逸，大隊長性格嚴肅但並不是那種固執的人，只要做的不過分他都不會管。
每年都會有新的知青被送到他們村子裏來，村裏人寧願啥也不要去幫著擴大知青所，也沒人願意讓知青住在自己家裏。
好在有了頭一批知青後，後頭來的這些都能讓前頭的教。
不管是不會做飯還是不會種地的，來了之後都得學。
一開始大隊長還真以為這一批知青下來能幫著他們點，可沒想到什麽用都沒有，幹活還比不上他們村子裏的人。
拒絕那肯定是拒絕不掉，也就只能把他們留下來，讓他們一起上工幹活。
知青所裏的知青也很少有人願意真正融入這個村子的，絕大部分人依舊保持著自己身上的高傲。
互不幹涉，倒也挺好。
前些時候李嫂嫂她娘給了她布票，本來是想讓她給小花添上一身新衣裳，李嫂嫂想了想，去供銷社裏換了布，回來讓婆婆給安安和小花一人做了一身上衣。
也幸虧安安皮膚白，模樣又生的好看，李嫂嫂選的是不怎麽耐臟的淺黃色布，兩個孩子穿著都很合適。
他們村子裏種了油菜花，每到春天都砍掉去餵豬，李大壯帶著安安一起把活兒給幹完後，用油菜花給他編了個花環，套在了自己兒子腦袋上。
“真好看。”
安安被他爹誇獎後，再怎麽想掩飾還是笑的露出了一嘴的小白牙。
在回家的路上，有蝴蝶在油菜花上停留，一整副場景更是美的像是宣傳畫。
大隊長剛好從宋家那邊回來，看見他浪費油菜花的這件事也全當做沒看見，還跟李大壯打了個招呼。
“大隊長，我看你是從宋家過來？”
“嗯，宋老三他幹不了重活，他哥跟他嫂正鬧著分家呢。”
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，既然李大壯問起了，那大隊長也就回答了。
被老虎那樣收拾過一頓後，就算是身體養好了也幹不了重活，他媳婦也氣的跟他離了婚回了娘家，已經再嫁給了鄰村的人。
就剩下宋老三，和那還沒多大的兒子宋龍祁。
哪怕他爹娘心疼他受了苦，也不可能不顧其他幾個孩子的感受。
在宋老三連累他們家名聲的時候，這些人看在他帶著一個兒子身上傷沒養好的份上算了，可現在他幹不了活，誰也不願意把這個廢物留在家裏。
宋老三肯定是不願意分家的，要是分家了他連自己兒子都養不起。
一家人鬧起來的時候，就把大隊長給請了過去，可這種事大隊長也沒什麽辦法，就只能先調節著，希望能等到他們自己愛商量好後再說。
李大壯聽了一耳朵的八卦，非常滿足的往自家方向走。
大隊長站在原地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，隱約想到其實在很久之前，李大壯跟宋老三是混在一起的，在他們村裏不管是誰看見了都覺得討厭。
可李大壯媳婦走了之後，人瞬間就立起來了，還把兒子給養的白白胖胖。
這宋老三他媳婦走了之後，整天就待在家裏咒罵他媳婦做事太絕，孩子被餓的就只剩下一把骨頭，就連大隊長看見了都有些心疼。
他們村子裏頭，從來都沒有像是這樣糟踐孩子的！
同樣都是人，沒想過差距居然這麽大。
李大壯回家路上，他兒子一直在那裏搖頭晃腦，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嘚瑟。
油菜花環上面的花，也會隨著他晃腦袋的動作一晃一晃。
到家裏後，李大壯聞到了肉香味，他們家的各種肉是真不少，用做臘肉的手法隨便一弄，總不會真有人厚臉皮到要湊上來嘗嘗。
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，幸好他們家一開始分的也就不少，才沒引起別人的懷疑。
“娘，今天吃肉啊。”
李婆婆聽見他的聲音，就朝著安安招了招手，把剛剛煮熟的臘肉餵到了安安嘴邊讓他嘗嘗。
安安在咀嚼時不好張嘴，只是朝著奶奶豎起了大拇指。
他的這個反應，李婆婆非常滿意，所以也就格外樂意給這小家夥弄吃的。
……
今年春耕安安也有幫著一起，小小的人幹起活來還挺麻利，不少人瞧見了都會誇上幾句。
累了安安就去樹蔭下去找自己的小水壺，咕嚕咕嚕像是一頭小牛犢。
知青所的知青在絕大部分情況下，都是不願意跟村子裏村民扯上關系的，饒是如此在從安安身邊路過時，也忍不住會湊過來看上兩眼。
畢竟這個小家夥瞧著，是真的招人疼。
下工回家路上，有人提起了一個知青跟他們村裏的一個姑娘結婚那件事，這在他們村子裏可是一個大新聞。
知青住在知青所裏，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，這要是結婚了，不得住在姑娘家裏頭？
那這到底是算出嫁還是入贅？也不知道男知青他爹娘知道這回事不。
李嫂嫂在聽見他們這麽說的時候，特意招呼了一下自己兒子，讓石頭以後千萬可不要幹出這種事來。
他們村子裏的姑娘再怎麽說都是知根知底的，可那知青就算是結婚，爹娘也不知道能不能來見上一面。
以後要是知情想回城的話，連人都找不到，把保障放在人的良心上，那簡直就是笑話！
放在他們村子裏，像是石頭這麽大歲數的人也都懂點事兒了，李嫂嫂就特意跟他提了一下，把石頭給鬧了個大紅臉，用很小的聲音回答道：
“娘，我知道的。”
石頭要更像他爹，沒遺傳到他娘的聰明勁兒，人看起來憨厚又老實。
如果不是因為他娘說起這件事，石頭壓根兒就不會往自己身上想。
這時候，家裏墻壁旁邊狗狗祟祟探出來了一個小腦袋，緊接著小奶音傳了過來。
“哥哥要娶媳婦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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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捏著一個雪球的安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, 就被迫被顛來顛去, 腦袋差點沒被搖勻乎。
跑的太快，雪落了他一腦袋, 安安委屈的嗚嗚了兩聲, 李大壯卻沒心思去哄哄他。
身後傳來了老虎的咆哮還有人的呼喊聲，讓李大壯一雙腿快的幾乎要跑出殘影。
他發誓，他這輩子都沒跑的像現在這麽快過！就算小時候被村子裏頭的大鵝追在後面啄，都比不上現在的十分之一。
很快下了山，剛好碰上了大隊長，大隊長看見李大壯這幅匆匆忙忙的模樣, 就開口問了一句。
“怎麽了這是, 跑這麽快？”
跟後面有狗在追似的, 這句話大隊長沒有說出口，但看模樣就是這麽個意思。
李大壯看了一眼大隊長, 並沒有直接回答, 而是幹脆拽著他一起跑, 直到進了村裏，這才停下來喘著粗氣。
大隊長這麽一大把年紀，還被迫跟著一起跑了這麽長時間, 被累的不行。
小安安的腳終於踩在了地面上，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, 剛剛他爹夾著他跑的時候, 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直接被夾成兩半。
“山上, 有老虎, 我聽到了。”
確定所處環境安全後，李大壯才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句話，把呼吸剛剛平覆過來的大隊長嚇得臉色大變。
“什麽？”
之前他們生產隊附近的山上，的確有過老虎的傳聞。
這傳聞還是從以前那個老獵戶口中知道的，但是因為村裏人基本上沒見過，所以也就沒把這話當真。
看李大壯現在被嚇成了這樣，就算他平常性格再怎麽混不吝，大隊長也不認為他敢在這麽大的事情上開玩笑，態度瞬間就變了。
“我這就去叫人一起上山去看看，那山上還有其他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聽見老虎聲音就跑了，沒敢往回看，但是好像有聽到人的慘叫聲。”
大隊長本來只是打算叫人一起看看那只老虎走了沒，可聽見李大壯說這句話後肯定得帶人過去看看，說不準那人還活著呢。
因為跑的太快，大隊長還摔了一下，在雪地上摔的打了個滾又迅速爬起來回村裏叫人。
李大壯只要一想到剛剛可能是被老虎在追，大冬天的就出了一身冷汗，抱著安安慢慢往家裏頭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跑的太快，現在腿都是僵著的。
他往回走時，村裏已經有些被大隊長喊過去的成年男人在那裏抱怨，說是誰運氣那麽不好，還碰上了老虎。
這麽冷的天，連累他們都得出來一趟。
李大哥也被叫過去了，遇上只來得及點點頭打個招呼。
回到家裏後，李大壯坐在火爐旁邊，把安安抱的很緊，正在那裏縫衣服的李婆婆看他這幅緊張兮兮摟著安安的模樣，下意識開口問了句。
“怎麽？你們也都被嚇著了？沒事，那老虎不會進村的。”
“不是，娘，剛剛我上山，也碰上老虎了。”
“什麽？”
因為他這一句話，李婆婆手上捏著的針直接就戳歪了，卻根本沒顧及到疼，急忙把東西扔一邊，仔細檢查了下這一大一小。
確定他們都沒事後，才小聲念叨著。
“還好還好，人是好好的就行。”
安安太小了，根本沒有意識到，在不久之前他們差點就葬身在老虎嘴裏這件事有多兇險，頂多就是在嫌棄爸爸把他夾著跑的時候太快，現在肚子還有些疼。
“怎麽回事啊？怎麽會碰上老虎呢。咱都在這個村子裏頭幾十年了，也沒聽說過有老虎啊。”
在說到這裏的時候，李婆婆反應了過來。
有人說過的，只不過當時他們都沒把那當做一回事兒。
甚至還有人覺得是獵戶的年紀大了，就說這些話去糊弄人，想要人過去跟他說說話。
不少人無聊時也湊過去哄著他說些年輕時遇到的事，結果都是在那裏吹牛，漸漸地也就沒什麽人願意再搭理他了。
“那老獵戶說的話，是真的？”
李婆婆臉色變了又變，若是有可能的話她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，可看她兒子這麽冷的天都被嚇出來了一頭冷汗，很明顯也不可能騙人。
那就只能說明，他們那後山上是真的有老虎！
“應該是真的，幹爹他以前給我看過老虎皮呢。”
安安能感受到他爸爸在摟著自己時，身體正在微微發抖，只是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坐著舒服些，並不像曾經那樣迫不及待就想往外爬。
“山上還有個人，應該是被老虎咬了，我都聽見他在那裏叫喚了。”
“不知道是咱們村裏的誰，以後別去那山上了。”
只要自家人平平安安，李婆婆心就不慌。
撿起剛剛被丟在一邊的東西繼續縫衣服，不小心戳出來的血一擦，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不過還是時不時就擡起頭看一眼院子外頭，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，畢竟李大哥和李爺爺也都是被叫過去了的。
要是真有老虎的話，就算他們整個村的人都過去，頂多就是把老虎餵的更飽些。
越想李婆婆就越是不安，最後幹脆把東西放在一邊，搬了個凳子在門口等著。
一直到天黑時分，生產隊上的村民才陸陸續續回來。
說是他們在上山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地上有一大灘的血跡，大隊長當機立斷就讓人回村裏開始清算各家各戶的人數。
宋龍祁他爹是中午上山去弄柴火的，另外還有知青點那邊的一個女人也是上山撿柴，一直都沒回去。
僅憑著現場這麽多血跡，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是兇多吉少。
自從聽說有老虎出現後，村裏人哪怕跟著大隊長一起上山，心裏頭也都直發毛，在到了半山腰後，再也不敢往更深的山裏走。
幸虧沒多久，他們就找到了宋龍祁他爹，知青點那邊的女人也就在附近。
兩個人都已經昏了過去，雙手雙腳都還好的，大隊長過去一試，人還有氣，還好還活著。
招呼著村裏的青壯年，把這兩個人往山下擡。
冬天的傍晚天本來就黑的比較早，天色一暗下來就容易讓人不安，再加上知道這山上有老虎，一群人下山都很快。
路上宋老三他還被弄得疼醒了一次，用很輕的聲音讓他們下山稍微慢點，只可惜聽見的人也全都當什麽都沒聽見。
這麽黑的天，再加上下了雪又冷的不行，山上還有老虎，慢點是要等著請全村人吃席嗎？
就連大隊長註意到他們被疼醒了之後，也沒有說什麽讓下山稍微慢點的話。
上山來找這兩個人，是出自一個大隊長的責任心，可他也同樣要對村子裏其他人的性命負責。
由大隊長和大隊長的幾個侄子一起，把宋老三還有那個女知青送到縣城裏的醫院裏去，其他村民都各自回了家。
李婆婆終於等到了她家老頭子和老大，搓了搓早就已經凍麻了的手就迎了上去。
“沒遇到啥事兒吧？”
“沒呢，人找回來了，都還活著。”
李大哥先回了一句，扶著他爹進了門，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：
“就是爹他摔了一跤。”
這麽厚的雪，再加上又是在山上，樹枝茂密，遮住了光，他爹沒看清楚路就摔了一下，幸虧當時他也就在旁邊，把人給扶著了。
“等會兒給你抹點紅花油，老大媳婦，咱先把晚飯給弄上。”
李嫂嫂出來看了一下自己男人，確定他沒受傷後就自己把圍裙帶子重新系了下，主動把做飯的活兒給攬了過去。
“算了娘，你去烤烤火，晚飯我一個人來就行，讓石頭過來給我看著火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李婆婆確實放心不下來，李爺爺黑著一張臉坐下，反倒是不太習慣被他們用這樣小心翼翼的態度對待。
一直在那裏重覆，說自己沒什麽事，讓他們別瞎操心。
李大壯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緩過神，他控制不住在腦海中回想當時的場景，越想就越是害怕，仿佛老虎就追在他的屁股後頭。
天色太晚，再加上家裏又舍不得點燈，李嫂嫂就隨便弄了點粗糧粥，又隨便炒了個鹹菜就端上了桌。
喝完了熱氣騰騰的粥後，李大壯盯著兒子在咀嚼時一股一股的腮幫子，深呼吸一口氣才把自己的懷疑給說了出來。
“爹，娘，我覺得老宋家的那個人，他絕對是招人家老虎了！”
以前就連李大壯自己，也沒把那個老獵戶說的話當做一回事，頂多就是他自己比較愛聽八卦，再加上記性又好，老獵戶說的一些話被他給記了下來。
“當時我聽我幹爹說，不止是人怕這些野獸，野獸同樣也怕人，所以一般都是住在深山裏。”
李大壯以前膽子確實不小，可自從他夢見有野獸要了他兒子的命後，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往深處走。
深處沒人敢去，的確好撿柴火，但是跟他寶貝安安的命比起來，他自己寧願稍微辛苦點。
“我去撿柴火的地方，就是咱們村裏人平常都會去的那塊，老虎要是真在那邊上，不早就被人給發現了？”
更何況今年的光景並不算是特別差，老虎還沒有餓到要吃人的地步。
前幾年那年景不好，他們人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，都沒聽過有老虎出現。
“絕對是老宋他幹了什麽，才把老虎給招過來的！”
“我當時聽見不對勁兒，抱著安安就使勁兒跑，沒一會兒就看見了咱們村。”
“娘，你是不知道我當時跑的有多快啊，連那筐子我都給丟了！”
李大哥聽見這句話後，主動開口道：
“沒事兒，距離春耕還有好幾天呢，我去弄點竹子，再給你編上幾個，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李嫂嫂聽見這句話後，也在一邊附和。
“是啊，東西丟了不要緊，人好好的最重要。”
以前李嫂嫂是因為李大壯好吃懶做，所以才對這個小叔子有意見，現在他浪子回頭，拿的公分跟她男人差不多。
再加上他們之間有些年齡差距，有以前那混不吝的時候做對比，現在對李大壯還真的有幾分長輩的樣子。
就跟李婆婆和李大哥一樣，把他當做一個小輩看待，無條件相信他說的話。
“那宋家老三幹什麽不好，非得去招惹人家老虎。也幸虧是小叔子年輕，要是換做別人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。”
安安從這些親戚的口中，知道了他們當時有多兇險，就伸手摟著他爹的胳膊，後知後覺才開始害怕。
李大壯伸手輕輕摩挲了下安安的後腦勺，感覺到他毛茸茸小腦袋在自己掌心輕蹭的撒嬌動作後，唇角往上揚了揚。
李婆婆和李爺爺也開始跟著媳婦一起譴責宋老三的不對，這讓只不過是提起了一個猜想的李大壯開始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等明天，去問問大隊長，應該就知道具體是個怎麽回事了。”
“嗯，等下我去弄點熱水，你好好泡泡腳，帶著安安早點睡吧。”
夜裏李大壯也睡不安穩，總是做夢有老虎追他，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感覺到有小手正在拍他的肩膀。
仔細一看，是困迷糊了的小安安，正在學著平常家人哄他的樣子，來拍李大壯哄著睡覺。
李大壯一時之間突然有些哭笑不得，也不像是之前那樣害怕。
這次再閉上眼睛，直接一覺睡到了天亮。
大隊長知道山上有老虎這件事，讓村裏不少人心裏頭都發慌，所以第二天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他們村口，解釋了下這件事。
宋老三跟那個女知青之間存在著不正當的關系，平常會在山上的山洞裏面偷情。
而昨天他們上山的時候，宋老三在草叢裏面發現了一只小老虎，就想把這只老虎給弄回去吃幾口肉。
抱著還沒走多遠，母老虎就追了過來，他們一路狂奔也沒跑掉。
雖然沒有缺胳膊少腿，但是渾身上下不少地方都骨折了，醫生說最起碼要躺在床上修養好幾個月，還不一定能恢覆到受傷前那樣。
大隊長並沒有要幫他們遮掩的意思，畢竟這麽丟臉的事情他們既然敢做出來，那也就不要怕別人說。
那麽冷的天，就連大隊長他老子都摔了一跤，心裏頭正憋著氣。
回去的路上，村裏人都在說這件事，宋家還有知青所裏的人根本就擡不起來頭。
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說，他們老早之前就覺得宋老三在跟那個女知青眉來眼去，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不對勁！
李大壯捂著他兒子的耳朵，面對自己兒子好奇疑惑的眼神，只是瞪了他一眼，讓他不該好奇的事別管。
小安安不明白為什麽他爹突然變得這麽兇，癟了癟嘴有些委屈，但是冷風吹過來跟割肉一樣，他也沒敢哭，嘴巴撅的幾乎能掛上一個油壺。
李大壯以前也愛聽他們說誰家男人跟誰家的媳婦偷情，還會湊上去跟著一起說上幾句。
更何況他們村子裏頭的人都能瞧得出來，知青所裏下來的那些知青，基本上沒有幾個是能看得上他們村裏人的，眼睛就跟長在了頭頂上一樣。
在宋老三媳婦都還在的時候就跟他偷情，這種事放在他們村裏能說上幾十年。
可現在不一樣，他有兒子了，他兒子這麽小一只，絕對不能被這些八卦帶壞了。
小安安耳朵被捂的都有些疼，到後面人群散去他們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，李大壯才把手給撒開。
“爹，你捂我耳朵幹嘛哇。”
“有些話小孩要是聽了的話，耳朵是會掉下來的！”
安安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，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盯著他爹看，害怕的縮了縮腦袋，往他爹懷裏靠了靠。
不管他爹說的是不是真的，他都不想掉耳朵。
回到家裏後，李嫂嫂讓石頭帶著小花和安安一起出門堆雪人，幾個成年人聚在一起好好說了說這件事。
誰也沒想到，兩個平常看起來都挺正常的人，私底下居然這麽冷的天還跑到山上去偷人，甚至還敢去偷人家老虎的崽子！
放在他們村裏，基本上就沒有幾個人膽子是比他更大的了。
不說老虎，就說他們村子裏頭比較常見的老母雞，你要是當著它面想抓小雞崽子，都得撲過來啄上幾口。
李大膽把在爐子旁邊烤著的三個紅薯翻了個面，弄好後才開口說道：
“我以前聽我那個幹爹他說過，這老虎啊下崽是最難的了。”
放在人身上的道理，放在老虎身上也同樣適用。
要是誰家就只有一個孩子的話，那這一根獨苗苗不護的跟眼珠子一樣。
一家人狠狠過了一把八卦的癮，剛好紅薯也已經烤熟了，李大壯就招呼著三個孩子進來。
但凡是他自己經手的東西，都會準備上三份，他哥家兩個孩子再加上自家一個安安。
他知道他哥嫂的性格，都是那種不愛占別人便宜的，自己對他家孩子好，那他們肯定就想還回來。
給自己自己一個人給，還是他哥嫂兩個人還。
怎麽算，都是自己賺。
這次李嫂嫂主動把分紅薯的活給接了過去，一個胖乎乎圓滾滾，一看味道就是最好的紅薯，她把皮剝開後遞給了安安。
“那老宋家，這次在咱們村子裏頭是頭都擡不起了，你可別再像之前那樣去看他。”
李婆婆說完後狠狠瞪了李大壯一眼，現在就算是狗從宋家老三旁邊經過都得沾上臭味兒，更別提是別人。
“我知道的，娘，我才不去呢。”
現在不講究迷信那些，所以李大壯也不敢說，但是心裏頭多少還是有些犯嘀咕。
上次是跟宋老三有關，這次也是，說不準那宋老三就是克他家寶貝兒子！
這還得了？
李大壯默默在自己心中下定了決心，以後就算是碰上了他也絕對繞道走。
知青所的日子也因為那個女知青幹的事，瞬間就變得難過了不少。
本身知青就是這個村子裏頭的外來者，更何況他們一個兩個的來到這裏都不太服氣，就跟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一樣。
村子裏頭人又不是都沒什麽脾氣，在被人這樣嫌棄一通之後，怎麽可能還湊上去熱臉貼人冷屁股。
如果是放在之前的話，他們這幅高高在上的態度還能說是城裏來的都這樣。
可自從那個女知青的事情鬧出來之後，不少人都在背後說他們都是假把式，甚至連他們村子裏頭的人都還比不上。
除此之外，也沒什麽村裏人還願意跟他們有往來，整個知青所仿佛都被孤立在那裏。
大隊長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場景，但是卻不知道怎麽解決，想的有些焦頭爛額。
畢竟知青所裏的知青不領情，這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。
就算是大隊長好心好意想過去幫幫他們，也會被他們誤會是別有用心。
時間一長，就連大隊長也懶得管了，全當做村子裏頭的正常村民來看待，該幹活就幹活，想讓他幫忙那就沒門。
過完年，天氣漸漸回暖，安安也長得結實了不少，不像之前那樣只能跟在家裏大人身邊，也能由小花領著到處跑。
村子裏的孩子，這麽大年紀的都很喜歡湊在一起玩。
下河去摸摸魚，又或者是上山摘點果子，掏個鳥蛋什麽的，漫山遍野瘋玩還樂此不疲。
石頭最近發現了個秘密，每次只要是帶著弟弟一起，那他們運氣就是說不上來的好。
下河摸到了小半盆的魚，是因為弟弟在河邊洗腳。
上山弄到了不少熟透了還沒有被鳥吃掉的野果，是因為弟弟拽著他的衣角。
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，可是次數一多，石頭再往回想，越想就越是覺得真的跟弟弟有關。
石頭自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，在妹妹帶著弟弟一起去挖蟲子餵雞的時候，他偷偷把自己發現的這個秘密告訴了全家人。
李嫂嫂和李大哥聽完後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，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玄乎的事？
可李婆婆她琢磨了下後，心中已經有些信了。
她本來一直疼著的腰和肩膀，上回被安安捶了兩下後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疼過。
上次她被大隊長安排弄豬草餵給生產隊養著的豬，那一窩不小的馬蜂藏在草叢裏面，她不知道帶著安安從旁邊經過了多少回，都沒有碰到。
第二天村子裏一個年輕的媳婦過去，剛弄就被馬蜂蟄了好幾口。
當察覺到李婆婆李爺爺還有李大壯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時，李嫂嫂和李大哥也不自覺收斂了笑意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難不成是真的？”
石頭察覺到他爹娘都不願意相信他說的話，心底還莫名有些委屈，非常認真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，這肯定是真的！每次只要帶著弟弟一起，我就能找到最甜的果子！”
作為最清楚這件事是怎麽回事的李大壯，這時候也不好再繼續掩飾，坦白了他老早就發現，只要帶著安安出門總能撿點東西回來。
偶爾是一只兔子，一只野雞，一窩鳥蛋，類似這樣的東西那簡直就是數不勝數。
李婆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，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，踢了她小兒子一腳後才問道：
“這麽大的事，你怎麽不早點說？”
李大壯無辜摸了摸自己的腦袋，那他不是想偶爾能帶著安安在外頭偷摸著吃一口。
李婆婆很清楚自己小兒子的性格，也大概能猜得出來他在想些什麽，翻了個白眼後湊在一起商量了下。
最後全家人一致得出結論，這件事一定要瞞好，不能讓別人知道。
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，為了安安著想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。
更何況在他們村子裏，平常就算是有人家裏隔上幾天就做了一頓肉，都會有人在背後說上幾句，更別提是這麽大的一件事。
“石頭，以後那些事，你可不準再帶著安安一起去了，要是被別人知道你弟弟這麽好，過來想把你弟給搶走咋整？”
李嫂嫂摟著她兒子的肩膀，語重心長跟他說起了這件事。
現在石頭年紀已經不小了，不像是曾經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那樣好忽悠，在看待問題的時候有著自己的判斷力。
直覺告訴他，他娘說的沒錯。
換位思考，要是他知道別人家弟弟這麽能耐，換做是他也忍不住想把人給搶回來。
對於安安身上奇怪的地方，一大家子人都心照不宣，就連小花都隱約知道一點，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弟弟厲害。
也就只有當事人安安，對此懵懵懂懂，甚至壓根兒就沒聽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。
在家裏他是最小的那個孩子，再加上現在年景一年更比一年好，他小日子過得非常舒坦。
小春前些時候托人帶了信回家裏，說是她又懷了孕，已經有三個月。
李婆婆自己算了算時間，又拿家裏的東西去跟村裏人換了些小雞崽子回來，打算等小春做月子的時候送過去。
小春婆婆家裏人也有很多，人一多是非就多，就算是她婆婆想給她弄點補身體的東西，也得顧及嫂嫂和弟妹的說法。
可要是從娘家送過去的，那些嫂嫂再怎麽不滿意也沒的說。
村子裏日子過得非常安逸，大隊長性格嚴肅但並不是那種固執的人，只要做的不過分他都不會管。
每年都會有新的知青被送到他們村子裏來，村裏人寧願啥也不要去幫著擴大知青所，也沒人願意讓知青住在自己家裏。
好在有了頭一批知青後，後頭來的這些都能讓前頭的教。
不管是不會做飯還是不會種地的，來了之後都得學。
一開始大隊長還真以為這一批知青下來能幫著他們點，可沒想到什麽用都沒有，幹活還比不上他們村子裏的人。
拒絕那肯定是拒絕不掉，也就只能把他們留下來，讓他們一起上工幹活。
知青所裏的知青也很少有人願意真正融入這個村子的，絕大部分人依舊保持著自己身上的高傲。
互不幹涉，倒也挺好。
前些時候李嫂嫂她娘給了她布票，本來是想讓她給小花添上一身新衣裳，李嫂嫂想了想，去供銷社裏換了布，回來讓婆婆給安安和小花一人做了一身上衣。
也幸虧安安皮膚白，模樣又生的好看，李嫂嫂選的是不怎麽耐臟的淺黃色布，兩個孩子穿著都很合適。
他們村子裏種了油菜花，每到春天都砍掉去餵豬，李大壯帶著安安一起把活兒給幹完後，用油菜花給他編了個花環，套在了自己兒子腦袋上。
“真好看。”
安安被他爹誇獎後，再怎麽想掩飾還是笑的露出了一嘴的小白牙。
在回家的路上，有蝴蝶在油菜花上停留，一整副場景更是美的像是宣傳畫。
大隊長剛好從宋家那邊回來，看見他浪費油菜花的這件事也全當做沒看見，還跟李大壯打了個招呼。
“大隊長，我看你是從宋家過來？”
“嗯，宋老三他幹不了重活，他哥跟他嫂正鬧著分家呢。”
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，既然李大壯問起了，那大隊長也就回答了。
被老虎那樣收拾過一頓後，就算是身體養好了也幹不了重活，他媳婦也氣的跟他離了婚回了娘家，已經再嫁給了鄰村的人。
就剩下宋老三，和那還沒多大的兒子宋龍祁。
哪怕他爹娘心疼他受了苦，也不可能不顧其他幾個孩子的感受。
在宋老三連累他們家名聲的時候，這些人看在他帶著一個兒子身上傷沒養好的份上算了，可現在他幹不了活，誰也不願意把這個廢物留在家裏。
宋老三肯定是不願意分家的，要是分家了他連自己兒子都養不起。
一家人鬧起來的時候，就把大隊長給請了過去，可這種事大隊長也沒什麽辦法，就只能先調節著，希望能等到他們自己愛商量好後再說。
李大壯聽了一耳朵的八卦，非常滿足的往自家方向走。
大隊長站在原地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，隱約想到其實在很久之前，李大壯跟宋老三是混在一起的，在他們村裏不管是誰看見了都覺得討厭。
可李大壯媳婦走了之後，人瞬間就立起來了，還把兒子給養的白白胖胖。
這宋老三他媳婦走了之後，整天就待在家裏咒罵他媳婦做事太絕，孩子被餓的就只剩下一把骨頭，就連大隊長看見了都有些心疼。
他們村子裏頭，從來都沒有像是這樣糟踐孩子的！
同樣都是人，沒想過差距居然這麽大。
李大壯回家路上，他兒子一直在那裏搖頭晃腦，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嘚瑟。
油菜花環上面的花，也會隨著他晃腦袋的動作一晃一晃。
到家裏後，李大壯聞到了肉香味，他們家的各種肉是真不少，用做臘肉的手法隨便一弄，總不會真有人厚臉皮到要湊上來嘗嘗。
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，幸好他們家一開始分的也就不少，才沒引起別人的懷疑。
“娘，今天吃肉啊。”
李婆婆聽見他的聲音，就朝著安安招了招手，把剛剛煮熟的臘肉餵到了安安嘴邊讓他嘗嘗。
安安在咀嚼時不好張嘴，只是朝著奶奶豎起了大拇指。
他的這個反應，李婆婆非常滿意，所以也就格外樂意給這小家夥弄吃的。
……
今年春耕安安也有幫著一起，小小的人幹起活來還挺麻利，不少人瞧見了都會誇上幾句。
累了安安就去樹蔭下去找自己的小水壺，咕嚕咕嚕像是一頭小牛犢。
知青所的知青在絕大部分情況下，都是不願意跟村子裏村民扯上關系的，饒是如此在從安安身邊路過時，也忍不住會湊過來看上兩眼。
畢竟這個小家夥瞧著，是真的招人疼。
下工回家路上，有人提起了一個知青跟他們村裏的一個姑娘結婚那件事，這在他們村子裏可是一個大新聞。
知青住在知青所裏，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，這要是結婚了，不得住在姑娘家裏頭？
那這到底是算出嫁還是入贅？也不知道男知青他爹娘知道這回事不。
李嫂嫂在聽見他們這麽說的時候，特意招呼了一下自己兒子，讓石頭以後千萬可不要幹出這種事來。
他們村子裏的姑娘再怎麽說都是知根知底的，可那知青就算是結婚，爹娘也不知道能不能來見上一面。
以後要是知情想回城的話，連人都找不到，把保障放在人的良心上，那簡直就是笑話！
放在他們村子裏，像是石頭這麽大歲數的人也都懂點事兒了，李嫂嫂就特意跟他提了一下，把石頭給鬧了個大紅臉，用很小的聲音回答道：
“娘，我知道的。”
石頭要更像他爹，沒遺傳到他娘的聰明勁兒，人看起來憨厚又老實。
如果不是因為他娘說起這件事，石頭壓根兒就不會往自己身上想。
這時候，家裏墻壁旁邊狗狗祟祟探出來了一個小腦袋，緊接著小奶音傳了過來。
“哥哥要娶媳婦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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